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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u Are Here: Home » 鄧爸爸日記 » 鄧爸爸日記:孩子,不要在自己的木桶上加洞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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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前你媽媽把我新的智能手機,不小心地一腳撥了落左邊的床罅。睡房的床是地台床設計,覆蓋全間睡房,只得左右兩邊和床頭各有一道狹窄的罅隙,薄薄的東西掉了下去,便永遠不見天日。結果,我花了整整一個早上去拆床和重組,才能拾回智能手機。幾天之後,竟然又到你把我的手機掉進了另一邊床罅;想到又要花時間去拆床,我快瘋了!


我用獵鷹般的眼神盯著你,媽媽以為我會給你一個大懲罰;可是,最後我連罵你一句都沒有。事實上,這只是一個小意外,錯不在你。不過,講到大懲罰,我卻有很多故事可以跟你分享。有一段時間,爸爸很喜歡閱讀希臘神話;而印象最令我最深刻的,就是普羅米修斯被大懲罰的故事。

你的英文名叫Athena,其實源於希臘神話裡的智慧女神雅典娜。普羅米修斯 (Prometheus)與智慧女神雅典娜共同創造了人類,並教會了人類很多知識。人類的世界本來沒有火這樣東西,是普羅米修斯偷偷從眾神之眾宙斯(Zeus)那裡,把火傳給人類。

宙斯知道了便大發雷霆,於是命令金工火神伏爾甘(Vulcan)將普羅米修斯鎖在高加索山的懸崖上,割開他的腹部,每天派一隻鷹去吃他的肝,又讓他的肝每天重新長出來,因為普羅米修斯是神,有不死之身,所以日日也要承受被惡鷹啄食肝臟的痛苦。在現實世界裡,我們的肝臟也是可以再生的,神化一點去想,難道和普羅米修斯有關?

你又知唔知蜘蛛的由來,其實也和Athena有關?希臘神話中,曾有一女子,自負織造手藝出眾,誇下海口說,連智慧女神雅典娜也織不出比她美麗的布匹。於是,雅典娜便化身凡間女子與之比試,結果雅典娜輕易大勝。女神遂懲罰該女子「永遠不死」。千年之後,那女子的親人朋友愛人都死去,自己也老得不成樣子,只能終日織造,再無力氣幹別的事,最後便化成了蜘蛛。

在希臘神話裡,另一個無止境的懲罰,就數到Danaids族,冥王地域中永遠受著懲罰的女性。她們殺死了自己的丈夫,所以被懲罰用漏水的水桶打水,當她們走到終點的時候,水桶裡的水也將漏完,於是不得不返回水源裝水,重覆又重覆著無期的徒刑。

漏水的桶,令我聯想到現今生活的艱難。現在去快餐店食一個午餐加一杯凍飲,平均要三十幾接近四十蚊;但草根階層最底工資每小時$28蚊,即係話,辛辛苦苦工作一小時,連快餐店都食唔到。自己煮不是可以便宜一點嗎?都唔一定,單單就講牛肉,今年加了七次價,前後貴了三成幾四成,在高通脹低收入的情況下,你每個月的人工,就好像放在一個漏水的桶裡,每到月尾,甚至未到月尾便已經漏光。

講到住,便想起之前荃灣楊屋道樂悠居一個753平方呎單位的廣告,$410萬元開價,但用大大隻字「窮人恩物」做標題。這就是發生在你未夠一歲的時候,如今社會真的「黐線」。那個單位若做七成按揭,首期都要$123萬,以前有$100萬現金已經可以尊稱為百萬富翁;現在卻要變成「窮人」,難免有些感慨。

如果你用一個漏水的桶去儲錢,你儲一世也買不到樓。假設你每小時$28工資,一天工作10小時,一個月返足30日冇假期,你的月薪才有$8400蚊。如果你早午晚餐都在快餐店食,一個月最少都要$2400。返工都要交通費吧,約數$600一個月。$1000雜費如電話費或買些日常生活用品等等也必要吧。剩下的錢,最多只能租住百多呎約$3000的套房,再算水電費每月$400。你每個月還有$1000剩;不過,你千祈唔好病,也不能隨便多買一件衫,更不能有多餘的社交生活。如果你一個月剩到$1000,一年就有$12000,102年之後,你便可以有足夠的手期買「窮人恩物」了。

香港這個社會,懲罰得讀唔好書的人,真的太重。低學歷的人,只能從事一些超低收入的工作。有很多人,從事要體力勞動的職業,一天工作超過十小時,身水身汗,早出晚歸,完全冇私人時間,也只是得幾千蚊人工。得幾千蚊人工,唔好講買樓,連交租都可能成問題。這種無奈,又令我想起一個希臘神話。有個叫薛西佛斯(Sisyphus)大力士,因為觸怒了宙斯,於是宙斯決定要給他一個最絕望的懲罰。

宙斯命令薛西佛斯將一塊巨石從山腳推到山頂。對大力士薛西佛斯而言,這原本只是一項簡單的工作而已。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,一旦巨石被推到山頂之後,它就會自動滾下山。於是,薛西佛斯日復一日將巨石推向山頂,又親眼見到自己的成果被摧毀。宙斯相信讓薛西佛斯把生命浪費在毫無希望、徒勞無功的工作上,是對於熱愛生命的薛西佛斯一項最殘酷的懲罰。

當我們面對生命的荒謬與無奈時,我們最佳的策略不只是逆來順受而已,而是以不斷的努力來展開持續的反抗。如果你覺得反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那簡單一點,用心讀好你的書吧!爸爸會對你網開一面;但社會卻是冷酷無情。

2012年8月2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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